离不成的婚姻散文
他叫永春。
她叫红梅。
一天,红梅说:离婚吧?永春问:说说理由。红梅说:这日子,没法过了。永春问:咋没法过呀?红梅委屈地说:要吃,没吃。要喝,没喝……
永春一发工资,赶紧买好吃的,好喝的,一狠心,烟戒。
婚,没离。
一年后。
红梅又提出离。
红梅说:买房?啥时候?兑现承诺?打咱俩刚结婚时,你就发誓,只见响雷,不见下雨?租房,到猴年马月啊?
永春安慰:老婆,甭急嘛,这买房,不是仨核桃,俩枣儿,你放心,我会拼命挣钱,现在,我正学一项热门技术哩,等学会电脑,在网上做生意,肯定火爆。来,老婆,这五千块钱,您先拿着……
红梅心软了。
又过一年。
红梅见人家不仅购了房,还开上了好几十万的车,更眼红了。于是,她再次提出离婚:你看,人家小张,小王,还有小李,都是70后,有房、有车,过得赛小神仙儿,再瞧瞧咱,多寒酸呀!离吧离吧,我一天都不想跟你过啦,我真是穷怕啦。
永春掏出一副金项链,来,老婆,给戴上,哎呀,好漂亮呀!老婆,请相信,不久的将来,咱们面包会有的,洋房会有的……
红梅又一次被老公”俘虏”。
老公虽然有点儿“窝囊”,不能满足想要的,但老公是真心地待自己好,她忍了。
一个晚上,她去单位接老公,见偌大一个生产车间,灯火通明,就他一个人在工作,她躲在旁边,偷窥老公,收工后,老公才开始用晚餐,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一看,老公正津津有味地啃一包干方便面,连水都没有……她一头扑进老公怀里,眼泪哗哔淌……
三年后。
红梅跟婆婆架,又提出离婚:窦永春,离婚!必须!马上!立刻!
永春赶紧上去哄,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往外端:老婆,不,我的大姑奶奶,谁又招你惹你了,啊,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头,真是,有句话,叫什么来着?哦,对,叫小兔打伞一一简直无法无天!我这就找他算帐去!
红梅说:是你妈。
当永春一听说是母亲,低下了头。
当天晚上,永春又是给老婆洗足,又是按肩,又是捶背……
这离婚,又像一只遇上暗礁的小船,搁浅小岛上。
后来,他们有了孩子。
日子最苦的时候,红梅上蔬菜市场,捡过白莱叶……
再后来,他们又有了孩子。
永春下过岗,但他不怕吃苦呀,当过搬运工,当过煤窑工,当过瓦工……
渐渐地,孩子们大了,上学了,考高中,考大学……
大女儿小凤扑进红梅怀里,妈,我爱你!
二女儿小霞递给永春一沓钞票:爸,刚开的,一万。
大女儿、二女儿都是研究生。
他们的日子芝开花一一节节高。
永春的头发白了,脸上皱纹密密码码,背上驼成一个”小山丘”,人也变得黑瘦黑瘦……
突然就有这么一天,地震似的,他倒了,像堵墙。
红梅抱住他,哭。
小凤、小霞“爹、爹”地凄惨惨地叫着,哭。
永春气儿不匀地喘着:要房子?车子?
红梅哭道:不,俺啥也不要,俺就要你,你走了,老婆,谁来管?女儿谁照顾?
小凤、小霞扑通扑通,都跪下了,爹!爹!你走了,俺姊妹俩上哪再寻这么好的爹去!爹!爹!你不能撇下俺们,呜呜......
永春倒在红梅的怀里,眼睛缓缓地闭上了。
红梅泪流满面地对两个女儿说:小凤,小霞,咱们谁也别吵他,你爹太累了,就让他好好地睡上一觉吧……
红梅抱住老公,怀里像搂个宝贝儿。
外边,下雨了,淅淅沥沥......
(作者:张瑶霖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