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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前的池塘

发布时间:2024-08-14 17:33:12

  大抵每个村庄旁都有一口供人们浣洗的池塘。这样的池塘,无论面积是大是小,池水是清是浊,都像村旁的一面镜子,能映照出村子的容颜。

  我生长的村子前的池塘,面积不算大,水不算清澈,却沉积着岁月的时光,盛满了村子兴衰估荣的历史和村民喜怒哀乐的生活

  池塘由于近些年村民们大都涌入城镇生活和生态的退化,而今略显凄清了。但那一池清水却不离不弃,依旧为村民们一鉴展开,低吟浅唱,吟唱着村子的祥和与安宁。池塘原来不是一年四季都有水的,到了冬季大多数年份都会干涸。后来引来了渠道活水,冬季里也是水盈盈的;那汩汩流进的渠水,以及从池塘缓缓流出的池水,在村前九曲回肠,滋润了这方土地,也滋润了村民的心田。

  池塘靠东边塘坝上现已光秃,靠西边也仅有一棵古枫。古枫高大、古朴、肃静、盘根错节,不但给村子增添了古色,也给小小池塘增添了灵气,任谁走近都觉得这池塘与别的水塘有着不同的气度和更深远的渊源。

  东边的塘坝上也曾是生长过不少的树木的,最醒目、最有韵致的是一溜柳树。每到春天,柳叶伸展缀满枝头时,柳树就丰盈起来,那一条条下垂的柳丝,就像美女披散的秀发,瀑布般泻到水面;春风乍起,柳丝轻扬,似点水蜻蜓,在水面拂出隐隐微波,缔造出池塘的幽静与幽深。柳条梳理着骀荡的春风,也摇摆出宜人的景致,及至夏日与高耸的古枫一道为池塘撑起一片清凉的天空。我曾无数次抚摸过那光洁的柳树,感受过那一袭清凉从一棵棵暗绿色树干中流出的舒爽。

  幽静的池塘除供村民晨昏浣洗外,还是孩子们和水生动物的乐园。尤其是细小的鱼儿,一群一群的悠游水面,很是逍遥。当人们洗濯后,水面漂浮着一些菜叶、油花、饭粒时,鱼儿便群起涌来,抢夺食物,激起一层层的浪花,引得小孩心旌摇曳。于是有的用自制的罾,坐于塘边挑鱼虾,有的像大人一样静坐水边垂钓,到了夏天有的干脆光着身子下到水中摸鱼,都有不匪的收获。鲜美的小鱼丰富了餐桌上的味道。

  鸭子也是悠游于池塘的“常客”。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。从早春开始它们便花一样的落于水面,在水中觅食、追逐、嬉戏,累了就扑棱几下翅膀,或伸展下腰肢,或到岸边理理羽毛,独享池塘边的幽静;那种悠闲淡然,就像天边的云,心情爽朗,无思无想,任由时光流淌。

  青蛙不是一年四季现身于池塘的。但大地春暖时,它们便从酣眠中走出,浮游水中,开始帮衬农事和繁衍后代,池塘顿时生气叠现,特别到了夜晚,如潮的蛙鸣声一阵阵从池塘里传出,小村就不再淹没在寂静中,人们在享受天籁般的歌唱时,心中就升起丰收的憧憬。

  静静地卧于村前的池塘,曾经的那景那物都已远去,能记起它的人也不多了,只有那些吃五谷杂粮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老人们依然依恋。他们极不愿离开村子,对身边的旧物怀着深厚的感情,对洗沐了他们一辈子劳累汗水的池塘更是不舍。他们除了每天一如既往地在池塘中洗濯外,还时不时在池塘边走走、转转,拾取往日的旧梦,似乎只有生活在那些丰富的记忆和微波的细语中,才感到踏实。偶尔看到漂浮在水面的脏物还及时打捞,像保护自已眼睛一样,保护着池塘的干净,让清清的一塘水清爽着自己的目光和心情。

  寒秋中,我走近了池塘,用心灵触摸了以往的时光,感觉这池塘还是过去的池塘,幽静还是往昔的幽静,但景色却不是昔日的景色,生气没有昔日的旺盛,青翠消减了,生机隐遁了,心中的况味自是不好言说。但那池塘的流水声依旧,阳光的斑点还在水中跳跃,照耀着我徜徉塘边的足迹。我想,只要人们逐步认识到呵护自然、保护生态的重要性,也许用不了多久,池塘那片宜人的绿色和盈盈的生机定会重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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